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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台学术论坛|漳州:朱子理学南传重镇(下)

转载 邱纪河2023/03/11 05:07:07 发布 IP属地:未知 来源:微信公众号 作者: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 26 阅读 0 评论 0 点赞


【摘要】朱子理学思想的形成、发展、实践、完善与多元一体的闽南文化息息相关。闽南是朱熹理学思想形成重要来源地之一,陈淳是朱子理学南传第一人,“游其门者,天下居其半,独北溪传一派于南漳。”形成了朱子学的北溪学派,并传播至闽南各地、闽地内外。宋元明清以降,朱子理学在闽南坚守正学,不断发展。明清时道学东传,近传台湾,传至日、韩、越等,远播东南亚。漳州由此成为朱子理学南传重镇。



  关键词:朱子理学,陈淳,南传重镇,漳州




一、陈淳是朱熹理学南传第一人


  陈淳是朱熹在闽南地区认可的最重要亲传弟子,他与黄榦被认为是朱熹最直接两大弟子,载入《宋史·道学》。他致力于传播朱子理学、卫护师门、排抑陆学,思想影响扩及台湾岛,遍及日、韩。陈淳从师朱熹有四个阶段。一是朱子知漳前。他以《近思录》为入门,认真学习儒学著述和朱子理学思想,逐步形成早期理学思想。陈淳提出朱熹是宋理学周、程继大成者第一人,确立其一生求学目标,坚定其一生以捍卫朱子理学为己任的立场。林宗臣是陈淳启蒙之师。他慧眼识才,一见奇之,谓曰:“子之所习科举文尔,圣贤大业则不在是。”乃授以朱熹《近思录》。陈淳乃“退而诵习,始知濂洛之渊源。于是尽屏旧学,博访诸君子之书,专研精究,得其梗概。”但不为时人所理解,“时有愕然疑、喧然笑、哗然毁者,先生确然自信,不为之惑。思欲扣衣文公之门,迫于亲养而不得。”【1】 ,二是朱子知漳期间,直接师事朱子。绍熙元年(1190),朱熹来知漳州,陈淳怀着“十年愿见而不可得之诚”的热切心情,投《初见晦庵先生书》及《自警诗》求见朱熹。朱熹“恨见之晚”,首授以“根原”二字,“因剧论详剖,且欢然曰:‘某到此,未曾将这般道理说与人,今向公都说了。’先生面领心会,时造郡斋讲论,或至夜分。凡所扣击,无非向上意旨。文公屡以善问称之,延置学宫,表率后进。”【2】陈淳提升了学习方法和路径,认识到穷究道理必须从根原处入手,须表里首末极其透彻,不可只窥见其中一点半点,要注重辩析义理。三是朱子离漳后至庆元四年(1198)年间,陈淳与朱熹书信往来至少有六封,继续问学求教。他理学造诣日渐深厚,理论水平逐渐提高。四是庆元五年(1199),陈淳与岳父李唐咨前往考亭一个多月,直接亲炙从学朱熹。这令陈淳更为坚定认定朱熹为儒学道统正宗,以卫道师门为己任。促进了陈淳理学思想的形成与发展,并形成陈淳理学思想的基本内涵与特征。


  1、朱熹理学思想融入陈淳等漳州门人的思想见解


  朱子理学思想体系的形成及发展与朱子门人密不可分。朱熹非常注重与门人的问辩与论难,进行学术交流。朱熹门人所提问题十分广泛,涉及到儒学和朱熹理学的方方面面,对朱熹也多有启发,由此而更深入地思考和研究。朱熹与漳州门生王遇、李唐咨、众门生的学术交流,互相探讨理学。


  漳州龙溪县王遇与朱熹的交往时间较早,从淳熙二年(1175)至绍熙四年(1193),前后计十九年。往来书信合计有二十封。主要是王遇向朱熹请教理学学术问题。朱熹离任漳州回到建阳,陈淳常以书信的方式向朱熹求教,每封都是长信。朱熹对陈淳的来信一一详细作答,提出看法。先后计有六封,约近二万字,其中最长的回信有六千多字。朱熹将陈淳书信转给王遇。王遇时任福州怀安县县丞。陈淳也与王遇讨论元亨利贞、天地之心、心之体用等理学问题。王遇、陈淳、黄榦、廖德明、李唐卿、欧阳光祖等之间也常相互论学。王遇与陈淳互相商榷,评点陈淳文稿观点,共同深入研究理学。朱熹答李唐咨书信有六封,就有关鬼神之说、四书集注、明衣之制、礼仪、《大学集注》、格物致知、易学、近思录等涉及理学学术问题作答,深入讨论。对朱熹答复陈淳的问题,李唐咨有时也提出见解。陈淳作有《答李丈人因亡妇欲辍春祭之间》《答李丈人论丧疑》,翁婿之间互有问难解疑。


  朱熹离任漳州后回到建阳,陈淳常写书信向朱熹求教。在朱熹门人中,陈淳以善问闻名。两人讨论的范围广泛而深入,比如对“仁”字、仁者之心、论语或问、《大学》《泰伯》《四书集注》、婚礼用命服、乡人傩、乡党瓜祭、太极、鬼神说等理学学术问题,与朱熹展开相当认真探讨研究。现存朱熹答陈淳的书信有六封。朱熹与陈淳的讨论书信文字都相当长,共约有近二万字,最长的一封有六千多字。朱熹对陈淳的来信经常逐段逐句一一作答,提出看法。朱熹还将陈淳的研究书信转给王遇看,王遇也提出自己的看法,连同陈淳岳父李唐咨,互相质疑、答疑,商榷,共同深入研究。陈淳、王遇、李唐咨深入地参与朱熹理学思想探讨,师生之间,门人之间互相探讨切磋,各抒己见,坦然相告。朱熹也是一再鼓励、提倡。


  陈淳如朱熹一样,穷理思考能力绵密精细,并具有自己的独创性见解。例如,陈淳理学的重要观点理有“能然、必然、当然、自然”的提出及阐发成文,这是与朱熹书信讨论进行思考而提出的。朱熹认为理是“无情义”“无计度”“无造作”。陈淳对朱熹《大学章句》《或问》及其它文本中所提出的“所当然”与“所以然”进行研读、思考,进一步细分为理有“能然”“必然”“当然”“自然”。又如,陈淳解释“爱之理”观点和朱熹的观点高度契合。在朱熹与诸门人的问答中,李唐咨及陈淳提问、讨论了许多有关礼制制度问题,陈淳与朱熹探讨礼制、宗法和庙制问题。


  庆元元年(1195),受“庆元党禁”牵连,朱熹遂回建阳。庆元五年(1199)十一月冬,陈淳与岳父李唐咨一同到建阳考亭向朱熹求学。这是陈淳自漳州一别十年之后,亲身到建阳考亭从学朱熹。陈淳勤学深思,嗜学如饥渴,学问长进很大,他善思善问,深得朱熹喜爱。朱熹经常在众人问学之后,单独留下他授受。之后才复召集众门人前来再次进行问答。朱熹要求甚高,对陈淳存在问题都是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与当初漳州郡斋朱熹从容和乐之训陈淳不同,说明朱熹对陈淳寄托很高的期望。师生、众门人之间在反复讨论商辨中,不断地将理学研究引向深入。朱熹充分肯定陈淳孜孜以求的学习态度,理学学问的长进。在建阳学习一个月后,陈淳要回漳州了。是夜,朱熹再召陈淳与李唐咨入卧内。朱熹问曰:“公归期不久,更有何较量?”陈淳读《与点说》。曰:“大概都是,亦有小小一两处病。”又读廖倅(廖德明)书所难《与点说》。朱熹曰:“有得有失。”并对陈淳所回廖倅书解说。朱熹对陈淳的教育可谓关怀备至。陈淳回到漳州后,朱熹还是十分挂念。时常提起他。


  2、陈淳捍卫师门、承继道统,形成北溪学派


  庆元六年(1200)春,朱熹在建阳逝世。嘉泰二年(1202),台谏上奏宁宗说,“真伪已别,人心归正。”韩侂胄建议宁宗弛伪学之禁。以赵汝愚平反为标志,党禁全面弛解。党禁虽然松动,但韩侂胄的权臣之势仍如日中天,盛嚣尘上,学禁依然在继续。“庆元党禁”后,朱熹的高徒、门人及仕臣持续努力,卫道师门、为理学正名,确立正统而不遗余力。尤以陈淳、黄榦等护卫、阐述师传最力。在地方则是吴猎、赵汝譡率风气之先,有首建入祠之功。在朝廷则以魏了翁、真德秀卫道最勤。魏了翁学崇朱熹、私淑张拭。真德秀是朱熹三传弟子。


  其一、朱熹门人中陈淳最笃实,得朱熹理学真传。朱熹在《答李尧卿唐咨》赞陈淳:“安卿书来,看得道理尽密,此间诸生亦未有及之者。……区区南官,亦喜为吾道得此人也。” 【3】朱熹理学思想的传播离不开朱熹门人持续不懈地努力,尤其是黄榦、陈淳等人从朱熹门人转变成为朱熹理学传人,为朱熹理学的阐释、传播做出贡献。


  陈淳在漳州、在建阳随朱熹问学期间,详细地记录他与朱熹答问、李唐咨以其他学友与朱熹答问内容,忠实地呈现朱熹理学思想。陈淳作有《郡斋录》《竹林精舍录》。这些朱熹语录的记载,都分别收入朱熹《朱子语类》。《朱子语类》载陈淳所记语录多达600余条,约十万字,内容十分丰富。数量居各门人之首,且每一条都非常详细而传神。庆元六年(1200)正月,陈淳诀别考亭。三个月后朱熹辞世。从时间上看,他所记语录亦可谓‘朱子晚年定论’。”【4】另据笔者统计,《朱子语类》训门人五中,朱熹训陈淳的条目有34条。计一万三千余言,比朱熹其他门人都多,可见朱熹对陈淳的精心教育。《朱子语类》从卷十九至卷五十有关讨论《论语》的记载计有三十二卷,由陈淳所记、所问近180条,所占比例甚高。在《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中,专为讨论《论语》论述中,陈淳多处亦论及。朱熹常常在学者门人中称赞陈淳。《答杨至之》道:“陈淳书来甚进,异日未可量也。”【5】《答杨仲思》道:“漳州陈安卿书来,甚长进,不易得也。”【6】朱熹在给黄榦信中说道:“书来,知甚长进,可喜。近得漳州陈淳书,亦甚进也。今老病无他念,只得朋友多见得此道理,即异时必须有立得住者,万一其庶几耳。”【7】由此看来,晚年病中的朱熹有意要将传道之重任交予陈淳、黄榦2人,这也是陈淳得朱子真传的一重要力证。陈宓认为:“至是夫子之所以教,先生之所以学,彻上彻下,改贯精粗,无复遗恨矣。”【8】


  朱熹门人黄榦、陈淳、蔡沈、辅广、杨复、张洽等均堪称理学翘楚,有著述流传下来,但他人多皆祖述朱子学问之一端。陈淳得朱熹之真传,在本体论、心性论、工夫论等多方面对朱熹理学进行阐发,为发展朱子理学作出极大贡献,也体现闽南文化的特色。朱熹格物论的基本方法是通过对个别事物进行丰富的体验,一丝不苟地追求真理,最终实现对最普遍、最本质、贯穿天地万物的终极真理的把握。内省性格的陈淳受其影响很深,进一步深化陈淳的思辨的深刻性以及对概念分析的缜密性。陈淳在《性理字义》,对朱子学的重要概念范畴的理解和疏释,对理学理论思维体系的诠释作出独特的贡献,取得各家的一致认同。陈淳撰写《北溪字义》,从朱熹为代表的理学思想体系中选取二十五个理学重要概念:命、性、心、情、才、志、意;仁义礼智信、忠信、忠恕、一贯、诚、敬、恭敬;道、理、德、太极、皇极;中和、中庸、礼乐、经权、义利;鬼神、佛老等,进行准确又不失贯通的诠释。这些哲学概念大都出自《四书》,故又名《四书性理字义》。陈淳以辨析字义为下学之方,成为理解朱熹哲学理论的教科书,为传播朱子学提供易简书籍,是朱子理学南传重要著作。


  其二、陈淳讲学临安、严州、莆田、泉州等地,说理存统正道。朱熹逝世后,陈淳先后在临安、严州、莆田、泉州等地郡庠、书院讲学,阐发理学、卫护师门,“由泉既莆,从者如云。卫道严陵,大论始申。剖析幽微,如沐斯春。”【9】扩大了朱子学广泛影响,陈淳在临安、严州讲学四讲编成《严陵讲义》,介绍朱子学基本思想,维护朱子学道统地位。


  嘉定元年(1208)、四年(1211),陈淳曾至临安(今杭州)参加省试。嘉定十年(1217)五月,陈淳再至临安参加特试。同志之士远及川蜀,争投贽谒。陈淳并应朱熹门人、临安漕帅赵师恕邀请,讲学近三个月,至七月才离开。八月初三抵严陵,应郡守郑之悌及僚属邀请,于郡庠讲学约两个月。陈淳建议并协助郑之悌刊刻朱子学作品。其中有《朱子家礼》五卷、《附录》一卷。陈淳作《跋家礼》《代郑寺丞跋家礼》。陈淳在《跋家礼》介绍《朱子家礼》形成、失而复得及过往刊刻、校订情况,认为其校订后之版本,“以全编大旨而言,则其纲在当日已定,坦然简易而粲然明白,情文适中,本末相副,上不失先王之大典,而下甚便于斯世之礼俗。虽圣人起,不能以易此矣。”。【10】期望郡人互相勉励,学习并践履《家礼》,摆脱固陋末俗,成为名副其实的礼仪之邦。陈光祖写多封书信,盛情诚恳相邀,十月初九陈淳离开严陵抵达莆田,留在仙游书院讲学,为陈光祖之子陈沂授学,嘉定十一年(1218)春天返回漳州。


  陈淳在临安、严陵讲学,促使朱子理学影响远播江浙、四川、广东等地。许多士子、学者纷纷来书问学论辨。陈淳在作答中阐明朱子之学,推播朱熹理学,对陆学大加挞伐、批评,导之以正学正道。如作《与姚安道》,姚宏中,字安道,广东海阳人。作《与陈仲思》,陈景周,字仲思,镇江人。陈淳还与书作答严州学子黄寅仲、林自知、邵生甲、王生震等。又如严州学者郑闻、字行之,答之有二封,又如《与郑节夫》有二封;又如答四川士人的《答西蜀史杜诸友序文》《答杨行之》《答叶仲圭》等。陈淳长篇大论,详细阐述,倡导朱学,捍卫师门;批评陆学取消道问学的工夫;批评陆学与佛教禅学同流,偏离正宗儒学轨道。


  其三、陈淳与朱子门人、外地学者的学术交往、交流频繁。陈淳除师承朱熹外,还尊龙溪林宗臣、南剑州顺昌廖德明为师。林宗臣最早授以朱熹《近思录》,将时年22岁的陈淳导向朱门之路。廖德明,字子晦,号槎溪。宋南剑州顺昌县元坑镇槎溪村人。乾道五年(1169)进士。辑有《晦庵先生语录大纲领十卷附录三卷》,收进《朱子语类》。廖德明与陈淳有较密切的学术往来,两人亦师亦友。《北溪先生全集》收有陈淳与廖德明书信往来三封,约当在庆元五年(1199)与嘉泰年间。陈淳与廖德明探讨许多理学学术问题。陈淳受到朱熹尽心教诲,也得到廖德明精心指点。师生之间、师友之间互相进行深入探讨辨析问难。朱熹对贺孙说:“漳州陈淳会问,方有可答,方是疑。”【11】陈淳回漳州后,继续向廖德明请教,邀请廖德明“何时还过敝里,得面承警诲数日之款,何啻万幸!” 【12】


  陈淳与朱熹门人多有联系,书信往来,共同探讨切磋理学。据《宋元学案‧北溪学案》等其他文献载,陈淳的讲友有晋江陈易、龙溪王遇、诏安杨仕训、晋江蔡和。陈淳与黄榦、蔡和的交游密切,与王遇、莆田陈宓等交游也颇为密切。其余还有龙溪林易简、邵武李方子;浙江余杭赵师恕,浙江徐寓、浙江李道传;福州怀安潘柄,长乐陈梦良;建阳朱在、南平黄卓;仙游陈光祖、林得遇;潮阳郭叔云;江西永修胡泳;龙溪石洪庆,潘武等。其中大多为朱熹门人,如王遇、杨仕训、石洪庆、林易简,陈易、蔡和,陈宓、林得遇,黄榦、潘柄,朱熹之子朱在、廖德明、李方子、黄卓,李道传、赵师恕、徐寓,胡泳,郭叔云等。陈淳与他们多有书信往来,切磋交流。嘉定十年(1217)陈淳中都特试之后,许多同门之友慕名相识,如李方子、黄卓,李道传、郭叔云、朱在等书信往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确立了陈淳在朱子门人的声誉和地位。陈淳作有《答郭子从》三书,郭子从即潮阳人郭树云。书云:“丁丑岁(1217),因特试久留中都。同门未相识者,多得会面,四方英隽寓辇下及朝行志向之美者,亦多得相聚讲贯。此番参注,朝士稍稍闻知,有多遣子弟听讲,至相挽留依恋,几不得脱身归者。”【13】明郭棐所著《粤大记》卷14载:“文公没,(郭叔云)与北溪陈淳讲论先后天、太极图、易书之旨,卓然自得云。”需要指出的是,陈淳与之关系密切且有交往的如黄榦、王遇、廖德明、李方子、李道传、陈宓等也是朱门高徒,都是理学大家,名列历代道学、理学名儒之榜。


  嘉定十一年(1218),陈淳作有《答黄寺丞直卿》,对黄榦谈到严陵讲学之行时说:“及听某讲说旬月后,士方多有警发,知圣门实学之所以然,而觉邪正二路之由分。”面对一派禅学年来颇旺于江浙间,士大夫之有志者多墜其中的状况感到忧虑。又云:“则此道在天地间,诚可谓凛凛孤立,而邪说诐行之惑人心乃如彼其昌炽,识者深为之隐忧。”【14】陈淳与陈俊卿之子、朱熹门人仙游陈宓关系很密切,常有书信往来论学。陈宓少登朱熹之门,长从黄榦游。陈淳作有《答陈寺丞师复》三封,论及两浙间象山(陆学)之学甚旺,不读书、不穷理,专做打坐工夫,大抵全用禅家宗旨,并讨论读书精诚静三者之说,提及黄榦逝世等。其三书勉励陈宓曰:“贤契有志之笃如此,只有赖其光大之功。”“勉斋《论语增释》,果蒙肯来相药,尤千万之幸也。”【15】陈淳逝世后,陈宓作《有宋北溪先生主簿陈公墓志铭》《奠文》。


  陈淳也与朱熹门人李方子书信往来论学,作有《答李公晦》四书。李方子,字公晦,号果斋,光泽县乌洲人,从朱熹学,深通程朱之学。嘉定十年(1217)五月,陈淳到中都特试,声名大噪,一路讲学至嘉定十一年(1218)开春始回漳州,又到泉州设馆讲学授徒。当时,李方子是泉州知州真德秀僚属,为泉州观察推官,李方子编成《清源文集》。当时李方子在泉州需诸坛壝事资料。陈淳认真收集朱熹在漳州所创风雷、雨师坛资料,将民间常用尺子,躬按遗址,画为三纸,并借来郡中印本淳熙编类祭祀仪式资料,检朱熹所作《鄂州社稷风雨师坛记》进行参订等漳州诸坛壝事资料送给李方子参考研究。嘉定四年(1211),朱熹之子朱在时任泉州通判。陈淳从临安应试回来途经泉州,与朱在见面,从他手中得到原已亡佚的朱熹《家礼》刊本,十分珍贵,后传入广东。嘉定四年(1211)廖德明在广州刊刻《家礼》五羊本,为最早刊本。经陈淳大力推荐,朱熹《家礼》先后在广东韶州、浙江严陵等地刊刻,广为传播。“于以助成斯世礼俗,而推广圣朝道化之美,尚有以庶几先生之志乎哉!”【16】


  嘉定十年丁丑(1217),陈淳以特试中都结识李道传。陈淳与之有书信往来。李道传广为交游朱熹门人,博采力求,悉心搜汇朱熹《语录》。嘉定八年(1225),李道传在池州(今安徽贵池)刊行《朱子语录》四十三卷,世称《池录》。陈淳作有记载朱熹语录《郡斋录》《竹林精舍录》。李性传承兄李道传之志,继续搜求朱熹《语录》,于嘉熙二年(1238)刊印《朱子语续录》四十六卷中,刊刻于饶州(今江西都阳),世称《饶录》,将陈淳二录收入。


  陈淳在晋江的同学有陈易,同属朱熹门人。陈易字复之,号缓之,是泉州名儒陈知柔之从子(侄儿),其先晋江人,迁居泉州永春县。淳熙七年(1180)三月,陈易以奉议郎到任龙溪县令,庆元五年(1199)陈易续学于建阳考亭。


  其四、陈淳培养一大批闽南朱子学学者。朱熹理学南传至漳州,培养以陈淳为首的朱熹门人队伍。陈淳坚守朱子理学正学,在闽南泉州、莆田、漳州培养一批闽南朱子学理学门人,传及江浙、广东、四川各地。陈淳说:“世道之衰微,在君子自是难于有行,且退处里闾,为一世之师范,盖随其才质而成就之,使师道之传得以有光,然亦未必无补也。” 【17】朱子理学在闽南薪火相传,一脉相续,正学高扬。“北溪翁从之(朱熹)游久,以所得鸣漳泉间。泉之士有志者,相率延之往教。翁指画口授,不求工於文采,务切当於义理。诸生随所闻,笔之成帙。韶州别驾诸葛君,当时席下士之一也,广其传梓,嘉其后学,共使之由北溪之流,溯紫阳之源,而窥圣涯。不徒口耳,且必用力於实践,则曰希圣希贤工夫,可循循而诣矣。予过曲江,得是所未见,茅塞豁然。尹番禺而始创学舍者,此诸葛君也,珏其名。”【18】


  据《宋元学案‧北溪学案》《道南源委》《闽中理学渊源考》及《北溪先生全集》《长泰县志》等文献所载,陈淳门人、生徒不少,形成北溪学派基本队伍。如漳州龙溪陈矩(陈淳之子)、蔡逢甲、长泰徐懋功、叶惟寅;兴化军仙游陈沂、谢升贤;泉州晋江黄必昌、梁集、王隽、苏思恭、王稼、杨昭复,永春黄以翼、卓琮(同安)、惠安江与权,南安诸葛珏,同安卓琮,安溪郑思忱、郑思永;浙江严陵张应霆、李登、朱右、郑闻。王次传、王昭不明籍贯。在漳州陈淳培育一大批儒生学子,也有讲友。各地有不少向陈淳求学问道的学子、学者,如陈淳《答林司户》有四封,《答叶仲圭》,叶采,字仲圭,邵武人。


  总体看,陈淳门人以泉州为多。仙游陈沂随陈淳从学最久,与陈淳往来书信最多。《北溪先生全集》中收有陈淳《答陈伯澡》计20封。另有《与陈伯澡论李公晦往复书》《答陈伯澡问居丧出入服色》《答陈伯澡问仁之目》,《答陈伯澡问论语》4封,问《大学》2封、问《太极》2封、问《西铭》、问《诗》、问《近思录》、问《中庸》、问《敬箴》等,计17封,多为论学之书,可见陈淳的倾心培育。陈沂将从陈淳学的问答之言辑成《筠谷所闻》二卷,陈沂被认为是陈淳门人嫡嗣。如“昭复之学,得之北溪陈氏,以接朱子,世号温陵截派。”【19】


  在漳州,有许多慕名前来向陈淳问学、从学的各地士子。卓琮,字廷瑞,同安人。郡志作永春人,是较早从学的陈淳门人。嘉定八年(1215)秋,卓琮慕名前来漳州陈淳家中从学,住了二个多月。又如陈遂父,专程前来请教问学。陈淳作有《答陈遂父》二封。


  在晋江,陈淳在王稼家塾讲道,也在王隽家中设馆授徒。王隽将陈淳所授笔录整理成《北溪字义》行世。嘉定十六年(1223)四月一日陈淳逝世。门人苏思恭、梁集、陈沂以书尊请莆阳陈宓谒志。宝庆三年(1227),陈宓既题其墓,又作《有宋北溪先生主簿陈公墓志铭》。其众门人到陈淳墓前祭奠,王隽作《奠文》,黄必昌作《祭文》。绍定五年(1232)正月,陈沂作《叙述》。在泉州同属主簿陈北溪先生淳学派、蔡白石先生学派,同时从学陈淳与蔡和的门人不少,如安溪人郑思忱、郑景修。据明万历《泉州府志》载,蔡和与陈淳被同称“紫阳别宗”,这是地方史志及文献的最早提法。陈淳作有《答梁伯翔》三书,精心指导梁集。


  嘉定十年(1218),陈淳为进士。嘉定十一年(1219),授迪功郎,任泉州安溪县主簿,但未赴任。陈淳认为不足以施展其儒者抱负,“又需远阙”,故“极为之意阑居”,“阑居”即闲居,这说明陈淳原本就没打算赴任。嘉定十五年(1222),陈淳恩授修职郎。四月前后,陈淳沿檄奉命任长泰县主簿,这是他一生中首次到官场正式任职,陈淳已是64岁高龄。在长泰,陈淳有门人徐懋功、叶惟寅。


  3、陈淳在朱子理学的地位十分重要


  其一、陈淳是最善于领略阐发朱子理学思想的嫡嗣。《北溪字义》是阐述朱子理学的重要著作,准确而精炼地综合周敦颐、程颐、张载、朱熹重要理学范畴而成,对朱子理学范畴第一次进行系统的整理和解释,可谓是集理学大成之重要著作,这是儒家哲学发展史上一件具有开创性的工作。陈淳对朱熹理学范畴体系和思想理论进行系统的阐发,准确精炼地引证程朱理学深刻意旨,揭示这些范畴之间内在联系。是阐发性理概念的讲学笔记,引导下学的学者入门上学入圣之门径。朱熹门人陈宓曰:“自文公朱夫子阐孔孟之秘,吾道大明。游其门者,天下居其半,独北溪(陈淳)传一派于南漳。问学高明,践履端方。哜嚅理义之奥,沉酣道德之乡。使伊洛源委于是乎有属,而开诱后进,不至擿埴索涂而驰骋乎康庄。”【20】陈淳门人王隽、黄必昌认为:“逮近世紫阳朱子之门,号为嫡嗣,亦惟先生(陈淳)与黄(榦)、廖(廖德明)诸君子,仅仅若参辰。”“伏惟先生朱门嫡嗣,……宜乎独得朱子之大全,而考亭梦奠之后,犹使学者有所宗主也。”【21】陈宓认为:“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先生二十余年,得於亲炙,退加研泳,合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有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吾党下学工夫已到,得此书而玩味焉,则上达由斯而进矣。”【22】陈淳对本体、心性、内圣修养等的阐释,丰富、完善和发展了朱熹理学基本理论。陈淳对本体论的探究,如对太极、理、性的认识和把握,对性、情的追根溯源和定位,既明晰又精准。在内圣修养方面,陈淳将“下学上达”贯穿于读书明理、持敬、致知力行中,使之相得益彰。在外王实践方面,陈淳应对现实,针砭时弊,积极建言献策,具有浓厚的传统儒家情怀。陈淳因此成为朱子学重要传人,《北溪字义》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


  元代著名经学家陈栎称:“陈安卿当为朱门第一人,看道理不差,其文字纯正明畅,黄直卿、李方子多有差处。”【23】元代漳州路儒学教授王怀翁肯定陈淳传播朱子学的重要地位,“孟子而后,斯道显于濂洛;濂洛之后,斯道显于紫阳。一时门人半天下,惟北溪陈先生独传派漳南。”他称《北溪字义》:“篇篇探心法之渊源,字字究性学之蕴奥,诚又与《朱子大全》文相先后。朱子道学大明于世,羽翼之功,先生居多,当时称为朱子嫡嗣,其信然与!”赞扬陈淳学术贡献,指出:“读先生之文,当如菽粟布帛,可以济乎人之饥寒。茍律以古文驰骤,连篇累牍,风形月状,能切日用乎否?”【24】


  其二、《北溪先生全集》《北溪字义》历代刊刻流传,得到高度评价。《北溪字义》是陈淳重要著作,对理学重要范畴进行梳理、解释,可谓集程朱理学从章句到义理之大成,是中国最早哲学辞典。陈淳创造的“字义”体,构成朱子四书诠释新样式,具有摒弃考证、专注义理特质,对中国哲学范畴学、四书学皆作出独特贡献,显示陈淳对朱子学的继承与创新。《北溪字义》也是朱子理学南传的重要成果。


  陈淳逝世于嘉定十六年(1223)。淳祐八年(1248),莆田人薛季良任漳州通判,于龙江书院刻陈淳《北溪大全集》五十卷,《外集》一卷,这是陈淳文集最早刻本。《北溪字义》南宋问世以来,屡经刊刻,流传颇广,久负盛名,元明清历代至今均有进行补辑整理刊刻。传播至国内各地及日本、韩国、越南。宋本《北溪字义》初刻永嘉赵氏,再刻于九华叶氏。另有黄必昌纂目本。但宋本皆已散佚。永嘉赵氏本源自南宋陈宓为《字义》所作之序。陈宓序中曰:“临漳北溪陈君淳,从文公二十余年,得以亲炙,退加研冰,和周、程、张、朱之论而为此书,凡二十五门,决择精确,贯串浃洽。……温陵诸葛珏来莆,一目是书,恨见之晚。归,谋诸永嘉赵崇端,锲板以惠同志。”番禺李昴英为之作跋,曰:“韶州别驾诸葛君,当时席下士之一也,广其传梓,嘉其后学,共使之由北溪之流,溯紫阳之源,而窥圣涯。”【25】九华叶氏本为泉州王隽编抄,王稼作序,后学九华叶信厚校刊,标示王稼作序时间是淳祐七年丁末(1247)。王隽编抄成《北溪先生字义》后,告之博士叶君(信厚),喜即锓梓以传同志。


  黄必昌纂目本为增订重刊本,由王隽编抄,黄必昌纂目。嘉熙三年(1239)龙溪人颜颐仲为之作序,也有陈宓之序。颜颐仲对朱熹《近思录》与《北溪字义》进行必较,认为朱、陈二人都是“欲使学者终必求之于圣人,而不迷其入圣之门,此其用心亦至矣。”又曰:“《字义》一书,独清源学者先得北溪之传,而北溪之子又附以过庭所闻,始为全备。莆阳复斋陈公既为之序,而清源诸葛、黄君皆题跋于后,是非知之深,安能好之笃如是也。余比来领服,每与士友言之,惟志不及见其书之全,遂嘱黄君刊于漕廨精舍,且纂为目录,以便学者观览。”【26】


  元代《北溪字义》流行广,评价高。元至元元年(1335),黄元渊于三山墨庄刊刻《北溪先生大全文集》,元代漳州路教授王環翁作序。元刊《北溪先生性理字义》有陈宓之序。


  明代,陈淳的著作流行更广,一再被刊刻,版本更多。明永乐十三年(1415),胡广等奉旨编《性理大全》共70卷,收录陈淳《北溪字义》内容约在五成以上,少数《字义》的条目,基本上全文被收入,而所采用的版本基本与元代本同。【27】自此,《性理大全》作为朱子理学钦定的重要著作,不仅在全国统一思想认识发挥重要作用,还传播影响至海外。明永乐十七年(1419),《性理大全》传入朝鲜,为元代版本的新刻本。


  明弘治三年(1490),江西藩参、龙溪文山人林同与抚州知府、镇海卫人周瑛共同捐俸,刊刻《北溪先生大全文集》。因林同、周瑛各改任离去,后由抚州通守姚琛续成,此本为现存最早刻本。江西庐陵福建提学周孟中为之作序,称曰:“今观考亭之语,正所以通洙泗之宫墙,而北溪发性理诸论,又所以入考亭之蹊径。考亭得濂洛之正传,而先圣之道大明;北溪得考亭之正传,而先贤之道益明。”【28】同时,林同调任浙江参政,刊刻《北溪先生字义》,由浙江原参政胡荣为《北溪先生字义》再版作序,周季麟作跋,弘治五年(1492)刊成。胡荣在序中曰:“闽漳北溪陈君淳,为朱门高弟,下学上达,贯穿本末。所著《字义》上下二卷,凡二十五门,究极根源,推明物理;由一本而万殊,合万殊而一本,毫分缕析,脉络分明。”【29】以元本为主,参校九华叶氏本即正德本内容,并经考订。明正德三年(1508),明宗室寿藩重刻王隽编抄,门人王稼作序的《北溪先生字义》九华叶氏本,注明“依清漳家藏本增入。”寿藩认为:陈淳对义理的阐发,“多发前贤之所未发,所以开示人之聪明,克广人之识量。”


  嘉靖三十二年(1553),丁应斗等人刊刻《北溪先生性理字义》。明隆庆年间,李畿嗣重刊,丘汴校正《北溪先生字义详讲》,为明正德本重刻本。万历十三年(1585),陈淳裔孙陈柱宇据弘治本重刻《北溪先生大全文集》。明探花、经筵讲官,南京礼部尚书兼两京国子监祭酒的漳浦人林士章作序,称赞陈淳:“晦翁之门,从游者众,而北溪先生尤能推明而光大之。其学洞见本源,造诣纯粹。为文五十卷,上窥太极,下综万变,与濂洛关闽之学相表里,此岂人之所能为哉?天也!……是朱子为先圣之嫡统,而先生为朱子之嫡统也。” 【30】


  清康熙皇帝认为理学是实学,推重朱子理学,命安溪人李光地编成《御纂朱子全书》《性理精义》,重新刊刻陈淳著作成为新热。清代流行诸刊本,主要是明弘治本,以及经朱彝尊所藏抄本校订,增补《性理大全》所引其他内容的戴嘉禧和顾秀虎刻本。清代,陈淳著作流传到日本,引起日本学者重视,得到较广泛传播。日本刊刻陈淳著作以元本及正德本系列刊本为主,至少有四种刊本。


  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桐川施元勋刊刻《四书字义》。施元勋对《北溪字义》十分赞赏,认为是周、二程、张、朱五子思想精神完整准确的表达,是由博返约经典之作。【31】但此刊本未见。康熙五十三年(1714),潮州海阳人戴嘉禧、顾秀虎重刻《陈北溪先生字义》。正要刊行时,见施元勋刊本。戴嘉禧以抄本相参校,并作《新镌北溪先生字义序》。序中曰:“先生此书,目止二十有五,所言则太极理气之原头、性命道德之宗旨、心学一贯之会归、阴阳鬼神之通复、异端曲学之流弊,逐一分疏,既极亲切,合而会通之,又极其融洽。”【32】


  乾隆八年(1743)江源刊刻《北溪字义》于保阳官舍。乾隆四十八年(1783),陈淳宗裔陈文芳重新翻刻《北溪先生全集》。乾隆四十二年(1777),陈文芳筹备刊刻《北溪先生大全文集》,并附刻《北溪字义》,其中有《附〈北溪陈氏字义>原跋》,注明“采《泉志·诸葛珏传》补入。”乾隆四十一年(1777),安溪人官献瑶作序。乾隆四十八年(1783),刘希周作跋。乾隆四十四年(1779),经筵讲官,兵部尚书兼管国子监事升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漳浦人蔡新撰书曰:“新自少读《严陵讲义》诸篇,窃以为自古谈道之书,未有如此之详切洞达,足以开万世之瞆,振未学之愚懦。其见到分明,规模醇备,有非后世诸儒所能望者。及得全书读之,然后知先生之得统于朱子,其志道专精,而工夫缜密,有欲须臾离之不得者。……考朱子生平及门半天下,然求其择精语详,足以衍斯道之宗传如先生者,诚不可一、二数。……则先生卫道之功为不可没也。”【33】刘希周在跋中曰:“其体道之切,卫道之严,与夫示人所以造道成德之方,其条理节目确然有要而不可易、秩然有序而不可紊者,直如出自朱子之口。信乎其为载道之书,足与朱子书相发明也。……穷理尽性、修己治人之方,具载于书。……由北溪而溯濂洛,由濂洛而溯洙泗,所以继往而开来者,亦不外乎是矣。”【34】


  道光二十年(1840),李锡龄校刊《北溪字义》。咸丰十一年(1861),余氏刊刻《宋北溪陈先生遗书》。


  其三、《北溪字义》入选明《性理大全》、清《性理精义》。明太祖统一天下后,为整顿社会风气,恢复道统秩序,在学术思想领域实行文化专制统治,大力推崇经学,尤其重视程朱理学作用。永乐十二年(1414),明成祖朱棣敕命明翰林学士胡广、侍讲杨荣、金幼孜等人编纂《四书大全》《五经大全》《性理大全》三部大书,为明重要理学典籍。朱棣借助统一儒家经典及思想诠释的形式,实现文化传承,统一全国思想。朱棣亲自作《御制性理大全序》,称圣王以道治天下,并颁于六部、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州县学校。后流传至朝鲜、日本、越南等地,影响至近世东亚汉文化圈。十七世纪,欧洲传教士以多国文字翻译、引用书中语录内容,视之为了解中国儒家思想的窗口。《性理大全》共70卷,收录宋儒的理学著述,其宗旨、目的是“使家不异政,国不殊俗”“家孔孟而户程朱”。卷首所列“先儒姓氏”一百二十人,其中程朱理学家占半数以上,所收录的语录内容也多取自程朱及朱熹门人后学之说。值得注意的是,《性理大全》的二十六至三十七卷关于理气、鬼神、性理部分,讨论陈淳所整理的诸多哲学范畴,明显地受到《北溪字义》的影响。《性理大全》所收录《北溪字义》内容,大段地引用《北溪字义》原文,有些条目基本上全被收入,所收录《北溪字义》篇幅约在五成以上,所采用版本基本与元代本同。【35】程朱之学成为明代经学诠释、思想文化的主导和社会政治文化认同的基石。嘉靖年间,嘉靖皇帝诏令天下,进一步肯定三部大书及程朱理学的主导地位。诏曰:“朕历览近代诸儒,惟朱熹之学醇正可师。祖宗设科取士,经书传义一以朱子传注为主,诚有见也。比年各处试录文字,往往怪诞支离,背戾经旨,此必有一等奸伪之徒,假道学之名鼓其邪说,以惑士心,不可不禁。礼部便行与各该提调学官及各学校师生,今后若有创为异说,诡道背理,非毁朱子者,许科道官指名劾奏。”【36】明《性理大全》所收录《北溪字义》内容颁行全国,对明当世及后世都产生广泛影响,对明代理学家、诸儒更是产生重要影响。至明嘉靖中期至明末清初,掀起了一股简化改订大全书的风潮。


  清康熙五十六年(1717)二月,康熙皇帝认为理学是实学,曰“朕读其朱熹书,察其理,非此不能知天人相与之奥,非此不能治万邦于稚席,非此不能仁心仁政施于天下,非此不能外内为一家。读书五十载,只认得朱子一生居心行事。”命儒臣对大全书进行“刊正”,删削而成,并在稿本中亲自添加“厘定”。康熙皇帝原命熊赐履将《北溪字义》与朱熹文集、《朱子语类》合一编纂,后转命长期在康熙身边任官的安溪人李光地进行整理,始分为《御纂朱子全书》《性理精义》两书。《性理精义》为康熙皇帝命名,康熙序文曰:“前明纂修《性理大全》一书,颇谓广备矣。但取者太烦,类者居多。凡性理诸书之行世者,不下数百,朕实病其矛盾也。爰命大学士李光地,诠择进览,授以意指,省其品目,撮其体要。既使诸儒之阐发,不杂于支芜,复使学者之披寻,不苦于繁重。”清《性理精义》内容较明《性理大全》篇幅,仅得八分之一。《性理精义》前半部分,基本上按照前人见解进行节录,对后半语录部分进行大幅度删减。主要是去象数、“鬼神”以申诚信;去“道统”“历代”以申君主。陈淳的《四书性理字义》,其“性理”之词成为宋熊刚大所撰的《性理群书》、明《性理大全》、清《性理精义》所沿用。文体风格影响了南宋当世及明清后世。《北溪字义》随历代官方推崇广为传播。如清语言文字学家、哲学家、思想家戴震批判程朱理学思想,但其哲学思想著作《孟子字义疏证》却受到《北溪字义》影响。当时采用字义用法并不普遍。研究“字”的范围,基本在《北溪字义》范围之内,编纂方法也采用《北溪字义》。


  其四、陈淳与蔡清同为宋、明护卫师门第一人。陈淳被称为南宋朱熹之后护卫师门第一人,蔡清被称为明朝中期护卫师门第一人。南宋陈宓评介陈淳阐发理学、卫护师门事迹曰:“夫子没,先生僻处南陬,与四方同门朋友声问不相接,乡间老曩在朱门者皆已零落,后人累以科举,习于见闻,绝无此志,唯邻郡泉、莆间有相信从者。嘉定丁丑(十年,1217),以特试寓中都,四方士友所萃,有平昔同门而未识面者,闻先生至,叩门求质者甚众,朝士大夫争迎馆焉。郑侯之悌刺严陵,招至学宫,坐皋比讲道。发明正学,求其指规,则有《道学体统》等四篇;抵排异端,中有膏肓,则有《似道》《似学》二辨。……归自中都,泉之人士争师之,先生为之讲解,率至夜分,惟恐听者之劳,而在己曾无一毫倦色,唯虑夫人无以受之,而不惮于倾其所以告。于是,门人随其口授而笔之于书,《大学》《论》《孟》《中庸》则有口义,仁义礼智、心意性情之类,随事剖析,则有《字义详讲》。仙溪陈沂往来其门,岁月逾久,以一时问答之言辑《筠谷所闻》二卷,尤其深切著明者也。今二邦学子欲识圣门蹊径者,皆赖是书为标的。”【37】南宋陈栎称:“陈安卿当为朱门第一人”。清代蔡新说:“先生卫道之功为不可没也。”


  蔡清以《六经》为正宗,以《四书》为嫡传,以周、二程、张、朱为真派。蔡清把《易经》当做儒学最精华著作之一。清李清馥曰:“明代盛时,理学大明。……而闽中则虚斋先生实倡之。先文贞公撰《虚斋先生祠记》曰:‘吾闽僻在天末,自朱子以来,道学之正为海内宗。至明代成化后,虚斋先生崛起温陵,首以穷经析理为事,非孔孟之书不读,非程朱之説不讲。其於传注也,句谈而字议,务得朱子当日所以发明之精意。盖有勉斋(黄榦)、北溪(陈淳)诸君子得之口授而讹误者,而先生是评是订。故前辈遵岩王氏谓自明兴以来,尽心于朱子之学者,虚斋先生一人而已。自时厥后,紫峰陈先生、次崖林先生(按公初稿尚有净峰张先生)皆以里閈后进受业、私淑,……故尝以为吾闽之学独得汉儒遗意,明章句,谨训诂,专门授业,终身不背其师言者,汉儒之学也。师心任智,灭裂卤莽者,近代之学也。’”【38】蔡清“故饬躬约礼,动准古人。以六经为入门,四子为标准,四儒为真派,”“又曰:‘宋儒之道,至朱子始集大成。朱子之学不明,则圣贤之道不著。’故与其徒著《四书蒙引》《易蒙引》诸书,皆推原朱子之意,以归圣贤本旨。”蔡清在继承朱熹易学的同时,进行许多发挥。“而师事何乔新。其言《易》则师三山林玼。传其《易》者则同邑陈氏琛。至今言《易》者皆宗之。”在采纳朱熹《周易本义》诠释框架的基础上,引入张载等人的"元气论"。蔡清著有《性理要解》《易经蒙引》《考定大学传》《太极图说》《河洛私见》《四书图史合考》《四书蒙引》《虚斋三书》《虚斋至言》《虚斋文集》《蔡文庄集》等。


  综上而言,陈淳得朱熹亲炙,得朱熹理学南传真谛,是最善于领略阐发朱子理学思想的嫡嗣,为朱门第一人,也是朱子理学南传第一人。陈淳始终阐明朱子之学,反对陆学,倡道朱学,捍卫师门,导之以正学正道。漳泉学子欲识圣门蹊径者,皆赖陈淳《北溪字义》为准则。陈淳的北溪字义、义理分析对发展朱子学作出了重要贡献。尤其是明、清《性理大全》《性理精义》所载陈淳《性理字义》,传泽漳泉,流芳至今。流传影响于闽南,广达全国。


  蔡清则为明中期护卫朱子学第一人。明代“尽心于朱子之学者,虚斋先生一人而已。”“泉自朱子簿同安之后,私淑虽多,而惟先生为得其宗。”明中期,在反击心学派的诸多朱子学者中,蔡清最为突出,与陈淳抨击陆学如出一辙。“时则姚江之学大行于东南,而闽士莫之遵,其挂阳明弟子之録者,闽无一焉。此以知吾闽学者守师説,践规矩,而非虚声浮焰之所能夺。然非虚斋先生,其孰开之哉?”蔡清在与心学派的论辨中,将朱子学推到一个较高的水平。他“首以穷经析理为事,非孔孟之书不读,非程朱之説不讲。其於传注也,句谈而字议,务得朱子当日所以发明之精意。”“以六经为入门,四子(《四书》)为标准,四儒(周、程、张、朱)为真派,”“明章句,谨训诂,专门授业,终身不背其师言者,”著《四书蒙引》《易蒙引》诸书,皆推原朱子之意,以归圣贤本旨。


  值得注意的是,陈淳著有《性理字义》(即《北溪字义》),蔡清也著有《性理要解》。显然,“性理”之书名受到陈淳书名影响,受到明代钦定《性理大全》大书影响。蔡清著有《河洛私见》《太极图解》《密箴》三种书稿,后合称“虚斋三书”。嘉靖间,蔡清门人易时中、王慎中共同校刊《河洛私见》《太极图解》,改书名为《虚斋看河图洛书》《虚斋看太极图说》,此后应是万历间晋江著名学者苏濬,将这两种著作合订取名为《性理要解》,并作《虚斋先生性理要解序》。


  从内容上看,《太极图说解》是朱熹对周敦颐所作《太极图》及《图说》进行一次创造性阐发,是朱熹太极理气学说集中反映。宋明以来,陈淳和蔡清等众多朱子学者纷纷对朱熹理学哲学概念进行更加细致解说。朱熹广泛探讨性命、理气、象数等内容。陈淳《北溪字义》所选取二十五个理学重要概念中也有“命、性、心、情、才”等哲学概念。蔡清的解说无疑也是围绕以上问题而展开。陈淳作有《河图洛书说》《四象数说》《先天图说》《后天图说》。蔡清所作《太极图解》是对朱熹《太极图说解》的疏通解释,蔡清所作《河洛私见》是对河图洛书的思索与见解。《太极图》及《太极图说》和《河图》《洛书》等书中阐发的象数之学,与理气性命之学密不可分的。正因蔡清对理学这一系列哲学概念问题进行细致地梳理,通过图书象数以明达理气性命之学,是君子修行自我以达于圣人之境的必经途径。故苏濬取“性理要解”为名,将朱熹的理学概念“字字而栉之,言言而综之”,使之“得意数中,究心象外”,从而更好地把握朱熹关于太极阴阳理气的思想。但清代学者对苏濬合订的书名提出疑问。清翁方纲所纂《四库提要稿》云:“其书以解“性理”名,而所解实止《太极图说》,清源苏濬序,亦未晰言卷数。姑就此存其目”“前有苏濬(苏浚)序,……亦但举二书,其序词气拙陋,殆出依托。疑清本有此残稿,其后入汇为一编,强立此名,又伪撰濬序于前也。”


  明晋江杨道会撰有《性理钞》二十卷。此书取《性理大全》删节繁冗。前有万历戊子王道显序,称其:“‘更定者十之一,而裁割者十之九’。然去取多未得当,盖亦书帕本耳。”


  清康熙五十一年(1712),朱子升格配祀文庙“十哲”,雍正二年(1724),陈淳、蔡清都是弘扬朱子理学第一人,作为“明道之儒”同时从祀于文庙。道光五年(1825),黄道周从祀文庙。这是闽南道学者在官方儒学系统获得的最高荣誉。清光绪初年,曾任福建巡抚的河南仪封(今河南兰考)人张伯行入祀文庙。张伯行学宗程子、朱子,及门受学者数千人。



二、闽南历代朱子理学的发展


  朱熹逝世后,朱子理学在闽南不是一般意义传播,而是由其亲传弟子和再传弟子将朱子理学进一步发扬光大;不仅扎根漳州,并由此向闽南传播,影响各地,出现以宋陈淳为首的一大批闽南理学家。至明有蔡清、陈真晟、黄道周,至清有李光地、蔡世远、蓝鼎元等,形成学术风格鲜明的闽南理学流派,丰富了南宋末年经明到清初的中国哲学,成为理学在台湾以及日、韩、东南亚传播和产生影响的直接源头。


  1、宋末闽南理学主要学派


  淳祐元年(1241)正月十五日,宋理宗视学,手诏以周敦颐、张载、二程及朱熹从祀孔子庙。理宗又追封理学创始者五先生爵位,表明朝廷认可程朱等人为孔孟道统继承人,肯定理学正统地位。理宗下诏朱熹从祀孔子庙庭,是朱熹从祀孔庙之始,道学成为国家正统学说。闽南形成主簿陈北溪先生淳学派,蔡白石先生学派。南宋末出现清漳陈景肃家世学派。


  2、元代林广发及清漳诸先生学派


  元代进一步强化朱熹理学的意识形态作用。元皇庆二年(1313)十一月,元仁宗宣布实行科举取士,确定第一、二场考试题限从朱熹《四书集注》中出,诠释以《四书集注》为主,朱熹理学由此而成为官学。元代重视书院建设,推崇朱熹理学,大量刊刻理学家著作。漳州理学家有林广发、黄元渊、王吉才、周佑、杨稷等。黄元渊重修宋代龙江书院、朱文公祠。


  3、明代理学名儒捍卫朱子学


  明初,明廷以程朱理学为统治思想,朱子学一家独尊。永乐十三年(1415)三部《大全》(《四书大全》《五经大全》《性理大全》)的纂辑标志着确立了朱子学统治地位。明成祖命儒臣纂修《五经大全》《四书大全》和《性理大全》,并亲自撰序,颁行天下。将朱子学定为科举考试的主要内容,把经义的体裁规定为八股。经学考试以程朱学派注解为主。漳州形成唐泰学派、明陈真晟学派、周瑛学派;嘉隆后形成诸先生学派;晚明有黄道周学派等漳州理学名儒;明清有漳浦蔡氏家世学派。理学家有唐泰、陈真晟、林雍、周瑛、曾汝檀、蔡烈等。泉州代表性的有文庄蔡虚斋先生清学派,即蔡清学派,门人有陈琛、林希元、张岳等。陈琛是蔡清亲传弟子和得意门生,也是最有代表性的朱熹学者之一。“紫峰陈先生、次崖林先生(按公初稿尚有净峰张先生)皆以里閈后进受业、私淑,泉州经学遂蔚然成一家言。”【39】以陈真晟、蔡清、周瑛为代表的闽南理学家以朱子学为宗,奋力批判阳明学,把朱子学推到较高的水平。明中后期,面对王阳明为代表的阳明学强势传播,闽南理学发展一度陷入困境,但朱子学仍然占据主导地位,并在与阳明学的论辩、交融、会通中,得到进一步发展、完善。自朱熹过化之后,闽南出现一大批全国知名的朱子学者,其中陈淳入《宋史·道学传》,蔡清、陈琛、林希元、陈真晟、周瑛、蔡烈等入《明史·儒林传》,闽南一地可谓大儒迭兴。这时期漳州理学以黄道周学派、清漳何楷学派、明清漳浦蔡氏家世学派等为代表。


  4、明末清初,朱子学从闽南“道东之传”,传播至台湾地区及东南亚


  明郑政权和清王朝先后有意将朱子学引入台湾。由于倡导有力,推动有方,践行有序,措施有效,充分发挥朱子学经世致用功能,在振纪纲、正士风、易风俗,提高社会文明,促进台湾各族同胞民族团结、增强台湾同胞与大陆亲人血缘联系、确保宝岛台湾与祖国大陆融为一体等方面产生积极影响。传统书院的朱子学精神是闽台文化共同象征,从“道南之传的闽学”到“道东之传的台学”,说明闽台文化同源与交融。朱子儒学从福建而东传普化于台湾,成为数百年来台湾文化常道、台湾的文化主体。郑成功、李光地、陈永华、蓝鼎元、蔡世远等闽南政治家、理学家做出重要贡献。


  康熙五年即南明永历二年(1666),龙溪人郑经咨议参军陈永华在台湾创建一套自上而下较为完整的教育体系,大力推行大陆科举制度,在台南建立台湾第一所孔庙,被称为“全台首学”。陈永华兴教化,崇祀先师孔子,教育汉番子弟,是为中华文化正式移植台湾之始。明郑时期儒学以经学、经世之学为主,促成以理学为核心的儒家思想在台湾传播。陈永华、卢若腾、沈光文、王忠孝、张煌言、曹从龙、陈士京等台湾清代文教先贤从祀于朱子祠。康熙二十二年(1683)八月,施琅率师收复澎湖、台湾,统一台湾。儒家思想以官学方式系统地进入台湾,以朱子学说为主导,在全台湾逐渐建立起教化民众的儒家思想教育体系,真正使儒学精神成为台湾社会的价值观念的核心内容。台湾各地广设官学、书院、乡学(义学、社学、民学)等教育机构,传播中华文化,培育地方人才。


  清代闽南理学家传承朱子理学又有创新发展,既尊重师说,又富于独创精神,并不满足于朱子理学传统,对文化传统的认同从朱子追溯到程子,再从程子追溯到孔子和孟子。闽南理学家的心胸和眼界远远超过程朱理学传统路径,将学术传统从理学扩展到整个经学和儒学,对汉儒和唐儒都做了客观公正评价,从而使儒家的学术传统形成完整的系列。闽南理学最有影响的人物是李光地、蔡世远和蓝鼎元。安溪人李光地长期在清廷任要职,是清初有名的汉人大学士之一。他受命编纂《御纂朱子全书》共66卷,系统地反映朱熹理学思想体系,编纂有《周易折中》《性理精义》等著。李光地、蔡世远和蓝鼎元等闽南理学家认定朱熹为孔门正统嫡传,将朱子学说融于道德修养论之中;将朱熹理学与当时社会实际相结合,强调敦实,反对空谈;注意反身切己。闽南理学家很好地继承“经世致用”的儒家传统,特别关注国计民生,将儒家“经世致用”的传统具体化为关注“世道人心”。蔡世远发挥对程朱理学的理解,阐发朱子学的基本思想,其所作《诸罗县学记》是台湾儒学重要文献。有学者称《诸罗县学记》为台湾儒学史上一篇“最能表现朱子学思想,也最能显示闽台儒学渊源的文章”。蓝鼎元曾应福建巡抚张伯行之聘到福州鳌峰书院讲学,与蔡世远共同纂订先儒诸书。蓝鼎元随族兄蓝廷珍征台、抚台,献计献策,对治理台湾卓有贡献,被誉为“筹台宗匠”。蓝鼎元提出广设义学、设立讲约、振兴文教、普及儒学等经略台湾的举措,将儒家理想体现在对台湾民众的关爱之中。


  朱子知漳理学南传之后,在朱熹门人及后学的持续努力下,漳州是朱熹理学南传重镇的作用得到充分发挥,促进理学进一步东传台湾岛和东南亚。大量闽南人移民台湾地区和东南各国,把朱子理学文化传播到各地。朱子学在思维方式、生活习惯等多方面,对东亚人民的影响久远而深刻。从东南亚早期书院史来看,闽南语朱子学的传入,是中国闽南本土朱子学书院的南迁和移植结果。东南亚以闽南语讲习、传播朱熹《四书集注》。从清末至民国的1897-1942年,朱熹理学南传东南亚进入繁荣时期。

(转载于《闽学研究》2022年第4期)


【1】(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595页。

【2】(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595页。

【3】(宋)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七,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2697页。

【4】石立善:《朱子所谓“四子”何指——四子:六经之阶梯;《近思录》:四子之阶梯》。《衡水学院报》第17卷第2期,2015年4月,第63页。

【5】(宋)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2598页。

【6】(宋)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五十八,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2753页。

【7】(宋)朱熹:《晦庵先生朱文公续集》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4670页。

【8】(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593-594页。

【9】(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594页。

【10】(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270页。

【11】(宋)朱熹:《朱子语类》卷一百二十,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年,第3707页。

【12】(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469-470页。

【13】(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307页。

【14】(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287-288页。

【15】(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292-297页。

【16】(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269-270页。

【17】(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第四门,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287-288页。

【18】(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2页。

【19】(清)黄宗羲:《宋元学案》,北京:中华书局,1986年,第2240页。

【20】(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600页。

【21】(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601-602页。

【22】(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1-12页。

【23】(元)陈栎:《定宇集》卷八,随录,《钦定四库全书》第1205册,景印文渊阁,第271页。

【24】(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8页。

【25】 (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1-12页。

【26】转引自张加才:《〈北溪字义〉版本源流蠡测》,《北方工业大学学报》第11卷第2期,1999年6月,第82页。

【27】张加才:《〈北溪字义〉版本源流蠡测》,第83页。

【28】(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1页。

【29】(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3-14页。

【30】(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1页。

【31】张加才著:《诠释与建构——陈淳与朱子学》,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99-200页。

【32】(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4-15页。

【33】(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1-2页。

【34】(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卷首,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7-8页。

【35】张加才著:《诠释与建构——陈淳与朱子学》,人民出版社,2004年,第194-195页。

【36】(明)张廷玉等:《明史》,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37】(宋)陈淳撰:《北溪先生全集》外集,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21年,第593-594页。

【38】(清)李清馥撰:《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九,徐公熹、管正平、周明点校。南京:凤凰出版社,2011年12月,第640-642页。

【39】(清)李清馥撰:《闽中理学渊源考》卷五十九,凤凰出版社,2011年,第640-642页。



作者简介:

  林晓峰,男,福建省政协教科卫体委原副主任、闽南师范大学原党委书记,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会长。

  涂志伟,男,福建省闽南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漳州市政协原学习文史委主任。


本文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公众号意见。



 文图 | 林晓峰 涂志伟



 图文编辑 | 郑欣



 审核 | 沈毅玲 吴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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